经济学家警示：一个人工智能泡沫已破裂 另一个“罕见类型”泡沫仍在膨胀

凯投宏观（Capital Economics）首席市场经济学家约翰·希金斯（John Higgins）得出结论：2025年下半年备受热议的人工智能概念股泡沫，如今已彻底破裂。而他更担忧的，是当下仍在酝酿的另一场泡沫。

 

泡沫通常指资产估值远超其内在价值的状态，典型表现为企业财务业绩缺乏强劲支撑，股价却大幅飙升。希金斯在接受《财富》杂志采访时表示：“若以估值是否过高作为判断泡沫是否存在的标准，那么有理由认为，人工智能领域的这轮泡沫已经破裂。”

 

希金斯在发布的客户研报中指出，过去数年，信息技术板块及其他大型科技企业的市盈率持续走高，反映出估值虚高的问题。但自2025年10月左右起，该市盈率开始回落，目前已降至疫情以来的最低水平。他还提到，世纪之交的互联网泡沫走势与此次高度相似，只是彼时的估值泡沫更为严重——21世纪初，信息技术板块市盈率曾超150%，而本次人工智能板块市盈率的峰值在2024年末仅接近75%。

 

人工智能领域的估值曾一度飙升。科技市场情报平台CB Insights的数据显示，截至2025年秋季，全球共有498家人工智能独角兽企业，总估值达2.7万亿美元，其中100家成立于2023年及之后；估值超1亿美元的人工智能初创企业则逾1300家。据首席财务官萨拉·弗莱尔（Sarah Friar）透露，上个月OpenAI的估值已从去年10月的5000亿美元攀升至7300亿美元，时隔不足半年涨幅显著。

 

不过，科技板块如今已回归理性，这在一定程度上源于“软件即服务行业寒冬”——投资者担忧智能体人工智能会轻易取代传统软件商业模式，引发软件即服务（SaaS）概念股集体暴跌。今年以来，Salesforce和ServiceNow的市值均已缩水约30%。

 

希金斯表示：“投资者早已意识到，软件服务行业是受人工智能落地冲击相对较大的板块之一，这也导致该板块的估值出现大幅下调。”

 

他还指出，受冲击的并非只有软件即服务行业。半导体行业近期也陷入增长放缓，此前需求激增引发芯片短缺，而关税政策、伊朗战事等地缘政治紧张局势，又进一步加剧了该行业的供应链危机。

 

*人工智能领域的下一场泡沫​，属罕见类型*

 

希金斯认为，在这些行业遭遇困境的背后，或许正隐藏着另一场泡沫。过去数年，科技企业的利润大幅飙升，这也引发了市场对该增长可持续性的质疑。彭博情报的数据显示，美股“七大科技巨头”的盈利增速预计约为18%，而标普500指数中其余493家企业的盈利增速仅为11%。上个月，英伟达公布第四季度营收达681亿美元，同比大涨73%。

 

希金斯称：“当下可能正存在一场泡沫，且这场泡沫出现在基本面领域，这一情况相当罕见。通常我们所理解的泡沫，是资产价格与基本面严重脱节；而这一次，泡沫或许就藏在企业的盈利本身之中。”

 

他所指的，正是人工智能泡沫反对者阵营中科技行业支持者的核心论据——以“七大科技巨头”为代表的头部上市科技企业创造了巨额利润。换言之，希金斯提出的核心疑问是：倘若这些利润出现下滑，将会如何？

 

人工智能企业的盈利或很快触顶回落，进而引发市场调整，背后存在几方面原因。首先，希金斯表示，市场对人工智能的实际需求，可能远低于最初的预期，而高盛数据显示，2026年全球人工智能领域的资本支出预计将达5390亿美元，科技企业将不得不直面需求与投入不匹配的问题。麦肯锡的调研显示，尽管88%的企业表示会常规性使用人工智能技术，但由于员工担忧被该技术取代，人工智能的落地应用已陷入停滞。

 

希金斯认为，人工智能企业盈利面临的更大风险，在于全球经济的不稳定态势。目前持续的伊朗战事，已导致卡塔尔的氦气生产陷入停滞——卡塔尔的氦气产量占全球约三分之一，而这种无味气体是计算机芯片制造的关键原料。此外，数据中心不仅在此次冲突中成为袭击目标，能源价格的飙升也会大幅推高这类设施的投入成本。

 

希金斯表示：“即便人工智能的需求本身并未出现明显疲软，若整体经济走向低迷，也会对股市形成压制，同时拖累那些依靠人工智能落地盈利的企业业绩。”